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鉅亨看世界─顏色仍是障礙
鉅亨網劉祥航 2012-02-13 18:00
林書豪是首位華裔美籍的NBA球員。（圖取自維基百科）
「林來瘋」的灰姑娘傳奇，這周在美國及兩岸三地都瘋狂熱燒，對於他從板凳末端成為球隊主力，在兩度被裁後抓住僅有的表現機會，在 NBA 大放異采，多數人都已經知之甚詳。但一般人較難理解的，是在黑人、白人主宰的美國籃球界，像他這樣的亞洲移民，要歷經多少侮辱煎熬與奮鬥，才能打下一席之地。
■ 前所未有的榜樣
同樣在美國籃球界打滾，專欄作家 Bryan Chu，同樣是台灣移民第二代美國人，對這樣的經歷特別有感慨。
他在最近的文章中，寫下個人的經歷和感想：「台裔美籍的打球成長背景，我找不到可以效法的對象。過去 6 年我當體育記者，我沒辦法從任何人身上，看到有人是類似的背景，走過我經歷的道路，特別是我要解釋場上種族歧視的情況時。」
當他以記者身分面對林書豪時，也因此特別有感觸，可以聊球場上的種族歧視。
Chu 說，他第一次聽說林書豪時，他在 UCLA ，而林書豪還在加州的高中打球。後來，他聽到林書豪到哈佛念書，他一點也不意外，這代表著他像多數的亞裔美國人一樣：放棄打球，專注學業。
但實際的情況並非如此，2008 年 Chu 在《San Francisco Chronicle》服務時，第一次見到林書豪，林書豪依然在哈佛大學校隊。之後還在大四那年，帶領哈佛大學拿下隊史最佳的成績。
這也代表著，林書豪已經見慣球場上對亞洲人的侮辱，從那樣的經歷中磨練成長。
太矮、太瘦、跳不高，這是美國人對亞洲人打球的刻板印象。就算林書豪擔綱哈佛大學的先發控衛，這樣的標籤始終貼在他身上。
林書豪說：「這是個白人和黑人的運動。在美國，做為亞裔籃球員，你不會得到任何尊重。」
不需要任何理由，看你的膚色，就知道你打球不行。林書豪高中的教練 Peter Diepenbrock 表示，林書豪首次在舊金山參加泛美運動會時，就有人不客氣地對他說：「對不起，先生，今天這裡不打排球，這裡打籃球。」
在林書豪的大學生涯中，亞裔美國人在 NCAA 男籃 Division 1 所占的比例，少於 0.5%。進行比賽時，林書豪所聽到的「垃圾話」絕對少不了。「中國佬」、「糖醋豬肉」、「眼睛張開來」、「樂隊在另一側」，這些歧視字眼，在比賽中屢見不鮮。
林書豪並不會對此有任何回應。他說：「我預期這會發生，我也習慣了，就是這麼回事。」
■ 用實力化解歧視
回頭看看林書豪高中以後的籃球路，你真的覺得沒有影響嗎？
林書豪在高中畢業後，申請男籃 Division 1 的學校時，已經是北加州年度最佳球員，帶領球隊打出 32 勝 1 負的成績。但是他的父親林繼明表示，多數的美國大學教練仍然不相信亞洲人能打球，幾乎沒有學校願意提供獎學金。
林書豪在NBA最早加盟勇士隊。（圖取自維基百科）
既然先天的膚色無法說服美國人，林書豪只能用自身的球技證明，自己可以經得起各種考驗。在哈佛大學如此，想進軍美國最高籃球殿堂 NBA，他同樣沒有任何的優勢。
2010 年林書豪畢業參加選秀，雖然有人認為，同年畢業的大學控衛中，他可能是僅次於 John Wall 的控球後衛。但選秀結果出爐，Wall 榮獲狀元，兩輪選秀結束，沒有人看中林書豪。
非選秀球員要證明自己，幾乎只有一個機會，就是夏季聯盟。所幸還有達拉斯小牛隊慧眼獨具，邀請他參加。
夏季聯盟也是磨練新秀的絕佳機會，因此巫師也把狀元郎 Wall 送去夏季聯盟磨練。由於 Wall 實在備受矚目，許多記者都關注他的夏季聯盟行程，自然也包括 7 月 17 日出戰小牛隊一役。但他們卻發現，當天最大的收獲，是看到林書豪痛宰對手。
如果美國主流媒體真正注意到，他們對林書豪的實力判斷有誤，這一場恐怕是個開端。
Wall 這場比賽，一如預期拿下了 21 分、10 助攻的好表現，但比賽第 4 節的光環，幾乎都落在林書豪身上。林書豪在第 4 節獨拿 11 分，在進攻中一次次比下 Wall，攪亂巫師隊防線，展現出個人視野及組織能力。
林書豪夏季聯盟 4 場比賽，平均上場 15.7 分鐘，攻下 8.0 分、2.0 助攻，特別是對抗 Wall 給人的深刻印象，據傳小牛隊當時就決定簽下林書豪。不過林書豪的家鄉球隊勇士隊早早出手，在眾隊競標時捷足先登，將林書豪率先簽下。
■ 表現機會一再受限
無奈的是，2010-11 年的勇士隊是支後衛成群的球隊，球隊比快、比得分，林書豪除了垃圾時間上場外，幾乎沒什麼證明自己的表現機會，平均上場 9.8 分鐘，平均得分 2.6 分、1.4 次助攻。球隊雖然看到他的奮鬥與努力，但 2011-12 年封館過後，12 月 9 日自由市場大門開啟，勇士隊為騰出空間簽下第 2 輪新人控衛 Charles Jenkins，就和林書豪結束賓主關係。
林書豪在勇士隊可能沒有留給 NBA 各總管太多印象，但自從出色的夏季聯盟之後，各隊多多少少了解，林書豪不是他們刻板印象中的亞洲人，因此火箭隊在 12 日決定出手，和林書豪簽約。不過火箭在姚明退休後，更想要的是禁區大個子，林書豪還沒有機會披火箭球衣在季賽上場，為了簽 Samuel Dalembert，他們很快放棄了林書豪。
紐約尼克隊這時傳出新秀控衛 Iman Shumpert 受傷的消息，這使得他們必須依賴雙能衛 Toney Douglas 或是快速老邁的 Mike Bibby，這顯然不是尼克隊所想看到的。於是，他們從揮棄名單中找來了林書豪，做為備胎中的備胎。來到這裡，林書豪的命運還是板凳的最末端，依然是垃圾時間亮相的角色。
林書豪帶領哈佛打出隊史最佳成績。（圖取自維基百科）
尼克隊很快發現，名單中多擺一位林書豪，似乎沒有太大的作用，於是他們首次利用發展聯盟的設計，1 月 17 日把林書豪跟 Jerome Jordan 丟到發展聯盟磨練。這給了林書豪最需要的上場機會，他在第一場、也是唯一一場對 Erie BayHawks 的比賽中，打出「大三元」的 28 分、12 助攻、11 籃板成績，發展聯盟教練發現，林書豪完全適合尼克總教練 Mike D'Antoni 的進攻系統，於是又急忙將他召回尼克隊，以備不時之需。
而新的難題很快出現，由於林書豪簽的是非保障的短合約，尼克隊必須在 2 月 7 日前做出決定，是要留林書豪到季末，或是趁早釋出。戰績陷入谷底的尼克隊，原本的思考是趕快找來打完中國聯賽的戰將，像 J.R. Smith，以補充戰力。一直沒有表現的林書豪，在截止日前被釋出，看來已經是合情合理的發展。
接下來的故事，多數讀者都已經知道並樂在其中了。D'Antoni 幾乎只留了 1 次表現機會給林書豪，就是在 4 日對籃網的比賽中替補上陣。而林書豪稱職的表現，拿下 25 分、7 助攻，幫尼克隊逆轉了比賽。D'Antoni 興奮之餘，索性死馬當活馬醫，讓林書豪下一場比賽先發上陣，席捲美國及兩岸三地的「林來瘋」，就此瘋狂上演。
自此，林書豪今年的合約，還是問題嗎？
■ 歧視情況尚未終結
但即使林書豪旋風席捲全美，鼓勵了多數亞裔美國人，終於讓美國人肯相信黃皮膚也能打球。不過，根深柢固的歧視與偏見，並不是那麼容易排除。看著林書豪對戰 Kobe 拿下 38 分時，Fox Sports 的運動作家 Jason Whitlock 依舊忍不住在 Twitter 上進行嘲諷，拿種族偏見開玩笑。
Whitlock 的不當言論立刻在全美遭到廣泛的指責，Whitlock 也知道他的「幽默」弄錯了地方，而迅速出面致歉，並形容林書豪現在是 NBA 的老虎伍茲。
對 NBA 來說，這個種族歧視的小波折，並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大家寧可愉快地享受林書豪旋風帶來的美好。但對每個在球場奮戰的亞裔美人來說，在這樣歧視氛圍下，給他們的機會總是更少，只有時時做好準備，真正把握發揮的機會，才能以實力「平反」這些不公平的刻板印象。 (文：劉祥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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