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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 27, 2012
2012年中國「維持穩定」的預算高達7,017億元人民幣超越國防預算的6,702億元人民幣,據此,反共者的評論皆認為中國政府最大的敵人是自己的人民,而非有領土紛爭的外國與其競爭對手美國。
為了維持政權穩定,中國除了試圖維持既有的社會秩序外,思想控制是更重要的一環。由於網路提供了「異議」存在的空間,從1994年開始,中國為控制網路言論,官方至少已經實施了37項法令加以限制。
網路防火長城維持政權穩定
中國在1998年首先建構了「防火長城」(Great Firewall)的網路防火牆網路審查系統,監控和過濾網路內容阻絕中國網路使用者瀏覽「不友善」中共的網站。
自2000年開始,中國官方已在七百多個城市與省份中成立網路部門;2002年研發過網路濾關鍵字的程式;2003年訂定「中國網路業界自律公約」規範網路業者,為數龐大的企業都得簽署該公約,其中包括新浪、搜狐以及雅虎中國分公司等等網路巨擘。簽署者必須同意不散佈非法的信息,並不得創作、上載或散佈可能影響中國政權安全及穩定的訊息。
另外,以2003年為例,中國有二十萬家的網咖店,但有一半在中國打擊網路言論自由流通的行動中被關閉,存活的另一半則被安裝了監控軟體。至於2009年最為人熟知的事件,就是電腦「隨機附贈」的「綠壩」。
1998年,中國開始構思著名的「金盾工程」(Golden Shield),2003年中國投入8億美元鉅資建構官方稱為全國公安工作信息化工程的金盾工程,此工程已經於2006年完成,第二期工程正在進行中。
金盾工程包含了語言識別技術,用於自動監聽電話內容,監視、截斷人民的網路活動、甚至能監控藍芽與無線網路等傳輸訊號內容等等。(註:雖然西方研究將防火長城劃歸在金盾工程之下,但兩者並沒有明確的隸屬關係。金盾工程隸屬「公安部」,但防火長城的性質比較偏向「國安部」與「中宣部」。)
中國網軍嚴控網友言論尺度
根據2004年哈佛大學Berkman Center的研究,該中心測試了203,217個網站,其中18,931(9.3%)遭到中國網路防火牆封鎖。中國網友為了突破防火牆,往往都是使用自由門軟體(Freegate)在網路上自由地穿梭;然而,網路言論控制的主導權還是在於中國。
以BBS為例,中國最大的北京大學「一塌糊塗」BBS站,因為時常討論中國政府腐敗及民主人權議題,在2004年遭到關閉。隨後,網路上關於「一塌糊塗」、「糊塗」、「一塌」、「ytht」、「yitahutu」等等與該BBS站相關的詞彙立刻遭到過濾封鎖。而且,中國各大學BBS也相繼公布禁止討論「一塌糊塗」。
由於當時中國各大學禁止討論「一塌糊塗」相關議題,於是,不少中國網友轉進台灣的PTT BBS,在PTT上討論與紀念「一塌糊塗」。當時有中國網友表示:「我們生在紅旗下,長在新社會,對於解放前日本侵略者和國民黨右派一手釀成的『白色恐怖』,和中國共產黨軍隊進行的長征一樣,正像崔健唱的『聽說過、沒見過』。沒想到今天,在網絡信息極為發達的21世紀的中國,居然就發生了!」
為了進一步管控各大學的BBS,中國教育部要求各大學將BBS改為實名制的校內交流平台,並責令清大的水木清華BBS做為示範,後來官方乾脆強制接管水木清華BBS。在這個政策下,其他學校的BBS也走向封閉的道路。
機械式與官方命令的網路審查仍不足以「維持穩定」,因為網路世界實在是無遠弗屆;因此,中國也投入可觀的人力直接監控網路言論。
2012年6月,哈佛大學的一篇研究論文"How Censorship in China Allows Government Criticism but Silences Collective Expression"就指出,中國中央政府大約動用了兩萬到五萬名網路警察以及為數二十五萬到三十萬名的「五毛黨」投入網路言論監控。
所謂「五毛黨」就是對中國官方雇用的「網路評論員」的衊稱。由於網友傳言他們每發一篇文章即可以獲得五角人民幣(中國俗稱「一角」為「一毛」),因此戲稱他們為「五毛黨」。「五毛黨」的工作就是專門發表美化中國共產黨的文章,或是針對反對與批評意見的文章進行洗版與反制,以便達到「和諧」社會的境界。
除了人力的網路監控會在一般的網際網路上,官方的監管行動也與「維穩」議題密切配合。例如薄熙來事件在今年三月爆發,網路上的討論熱烈,中國因此封鎖許多網站媒體評論功能,並拘捕超過千名在網路發言「影響社會穩定」的網友。
由此來看,中國不僅打壓國內網路的聲音,哈佛大學的研究也證明中國同樣打壓來自「境外」的聲音,當然包含他不認可的香港蘋果日報網站。至於中國網路與台灣媒體的關係,則是衍生出一個更有趣的問題。
如前所述,中國不昔鉅資投入網路監控,目的就是打壓任何有可能讓人民發表異議聲音的網路空間。就以與我們生活息息相關的臉書(FACEBOOK)為例,你很難想像,當我們每天在臉書上瀏覽朋友動態時,中國的網友無法登上臉書,只能透過自由門繞境進入臉書。通常中國網友使用山寨版臉書但採「實名制」的「人人網」,實名制度也正代表著中國對網路的嚴格監控。
或許,台灣人對於中國封鎖其國內網路言論應該不會感到意外,但中國的網路防火牆選擇性地封鎖與開放台灣網站就是一個很有趣的議題,尤其是表現在封鎖台灣的新聞網站方面。
記得在2007年APEC會議期間,魏京生到澳洲訪問,在與布里斯本台灣僑領的餐敘中,講述當年在牢裡的生活情景。魏京生說,獄警每天都會拿《人民日報》給他看,不過報紙卻常出現被剪掉的缺角。魏京生當時笑著對我們說:「原來《人民日報》也有我不能看的新聞。」
中國就像過去的台灣一樣,由政府決定媒體該報導什麼新聞,而人民又能看到什麼新聞。中國除了控制其國內媒體外,更決定哪些境外媒體可以進入中國採訪,例如拒絕香港與台灣《蘋果日報》等媒體。當然,這種措施也同樣在網路上執行。
台灣商業媒體的自我審查
在2008年中旬以前,網友在中國網路上只能進入聯合新聞網。不過,由於國際壓力,中國在2008北京奧運期間解除對台灣媒體網站的封鎖;但過了奧運以後,中國又恢復了該有的封鎖。
令人好奇的是,2008年底以後,中國網路上已經可以進入中時電子報、Nownews、Ettoday等網站,而《蘋果日報》網站和自由電子報網站則是和以前一樣持續被中國封鎖。當然,屬個人媒體的部落格、臉書、Plurk等網站也是持續被封鎖。不僅如此,即便在中國可連進一些台灣入口網站如蕃薯藤、雅虎奇摩等等,但只要一點進新聞那欄,就即刻封鎖。
雖然聯合新聞網長期未被封鎖,但因為《聯合報》主張中國民主;因此,在劉曉波與諾貝爾和平獎事件、艾未未事件以及中國茉莉花時,皆被中國封鎖,中時電子報則是逃過一劫。前陣子,由於薄熙來事件火熱,中國也封鎖了聯合新聞網,只不過,中時電子報、NOWNEWS、《民眾日報》等新聞網站,則是安然無恙。
台灣媒體的報導或評論內容如果不得中國歡心,中國網路防火牆當然會封鎖這些媒體網站;那麼,未被中國那道防火牆封鎖的台灣媒體網站,又代表著什麼意義?是否就表示媒體的言論被中國接受,或是媒體本身就已經自我審查了?
有個網路媒體過去常向我邀稿,但我在去年有一篇關於香港民主與選舉的文章,迄今依然石沈大海。在該媒體內部的朋友告訴我,因為我踩到了「那一條線」,而這個媒體正是中國網路防火牆的漏網之魚。
台灣官方通訊社也自我審查
台灣的媒體自由度在美國自由之家的報告中,在陳水扁卸任總統前的一個月,2008年4月登上顛峰,位居全球第31名、亞洲第1名;但馬英九上台後卻大幅下降到2011年的全球第48名,今年也僅第47名。
台灣媒體自由下降除了馬政府的因素外,其實更有上述所看不見的「自我審查」。而這些「自我審查」無法也被自由之家觀察到。例如,飽受質疑與中國官方關係的旺中媒體,旗下的英文旺報(Want China Times)大量直接引用新華社的英文消息;英文旺報貴為台灣媒體,卻站在中國官方角度上報導新聞,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私人商業媒體或許因為經濟因素在面中國時自我審查,但中華民國官方的媒體總該可以站在「國家」立場報導新聞吧!?然而,答案並非如此。不待中國防火牆來封鎖,台灣官方先自行封鎖!馬英九的經濟親中政策飽受批評,實際上,無形的政治意識型態親中更令人感到驚駭。貴為台灣官方的新聞通訊社中央社,不僅大量引用新華社新聞,就連近來的香港反國民教育的熱門議題,中央社的發稿也極少。
事實上,中央社在馬英九主政下,面對中國「不喜愛」的議題就已經「自我審查」。2009年,中央社駐柏林特派員林育立在10月2日一早就發出多獨家的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World Uyghur Congress)秘書長多里坤‧艾沙(Dolkun Isa)的專訪報導,但遭到中央社故意拖搞。
在林育立的質問與抗議下,社方拖到深夜才以與其他新聞「併稿」的方式發出,而且標題只有江宜樺的說法,多里坤‧艾沙的報導砍成只有三段。此外,當2011年初中國掀起一波茉莉花革命的新聞時,中央社更遭爆料過濾中國茉莉花革命新聞。
綜合上述,顯然,無須來自中國的網路防火牆與媒體管控,台灣的私人商業媒體、官方媒體,在面對中國時,就先自我審查了。台灣這些媒體,近年來不斷對中國的新聞報喜不報憂,極像似1980年代以前的台灣,對國民黨的統治只報喜不報憂;只不過,台灣現在早已民主化二十年了。台灣媒體的表現,簡直是「在台灣這自由的土地、歌頌著對岸監獄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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