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宣教的四大基礎

Source: http://www.gcciusa.org/Chinese/b5_publications/GCB/2009/Jun/June%20GCB%20P02.pdf

《大使命》雙月刊 第八十期 二零零九年六月

主題文章

海外華人有優勢？

有人以為，海外華人英語好，活在雙文化
之中，有跨文化宣教的優勢，他們的下一代「外
黃內白」，對宣教更有利；我不以為如此。事實
上，絕大多數的海外華人，比原居地華人更保
守，從不接觸當地人；他們的下一代也是如此。
據我看來，要從事跨文化宣教，必須具備四個條
件，本文稱為四大基礎。

一、心理基礎

跨文化宣教的心理基礎是自信，包括民族自
信。很多海外華人缺乏這種自信，把自己視為二等
公民，根本不敢闖出民族安全區，怎能宣教呢？這
份自卑感又很容易被扭曲為優越感，把其他民族看
為不及中國人。自卑的人常常說被人家歧視；有自
信的人，不論在那裡，都不會覺得被歧視。
在墨爾本，我牧養的不是一間純華人教會，
而是一間多元文化教會。教會有1,000人，其中約
800參加英語堂，200參加中文堂。此外還有一個
小小的越南堂。英文堂也是多元文化的，除英裔
澳洲人外，還有不同國籍的人，包括華人。我不
單是中文堂的牧師，也是整個教會的「佈道及多元
文化牧師」，負責推動整個教會的福音工作。

由於我們是多元文化教會，有中、英、越
堂，很多西方人會向他們的華人鄰居作跨文化宣
教；中國人也會向我們的西方朋友傳福音，甚至小
朋友根本不分種族在一起上主日學，把異族同學們
帶來教會是一件頗容易的事。事實上不少華人的兒
女們，已成為英語的青年領袖或兒童主日學老師。

在這情況下，可以想像，我們有組織的福
音工作自然地是跨文化的，例如：英語班、舞蹈
班、兒童樂園、食物庫等。中文堂雖然有自己的
崇拜，但我們製造很多機會讓華人信徒與其他民
族的人相處；多元文化的宿營、聚餐、小組、運
動會等數之不盡。久而久之，很多中國人已習慣
和異族相處，沒有了心理上的障礙，跨文化宣教
也就容易多了。

二、聖經基礎

聖經中有兩個跨文化宣教的基礎。第一是人
所共知的大使命。大使命說明是向「萬民」的，
即所有民族。因此我認為，一些教會標明「主愛
中華」，雖然激動了很多人愛中國，但無形中限
制了我們向異族傳福音。大使命有時給我們的印
象，是往海外去宣教；其實耶穌所說的好撒馬利
亞人故事，很明顯是有意地跨文化的，因為主故
意安插一個撒馬利亞人去關懷一個猶太人。由於
這個故事的主題是「鄰舍」，更使我們留意到住
在我們附近的鄰居們。他們很多是異族人；而我
們有意地避開他們，是否符合主的心意呢﹖

聖經的另一個跨文化宣教基礎是加拉太書
三28的「不分猶太人、希利尼人」和以弗所書二
14的「兩下合而為一，拆毀了中間的牆」。在
保羅的神學中，宣教不但是跨文化的，而且包括
這些人信主後，不必分開種族聚會，乃是在一起
的（當然要有共同語言）。有人以為只要精神上
「主內一家」就夠了，不一定要合在一起，但我
們留意分析使徒行傳十五章的耶路撒冷會議，便
發現20節中提到的對外邦信徒的吩咐，「禁戒
偶像的污穢和姦淫，並勒死的牲畜和血」，是相
當奇怪的。為甚麼有很多更重要的事不提，如偷
盜、說謊等，偏偏提及勒死的牲畜和血呢？理由
很簡單，初期教會假設了外邦人信主後，是要和
猶太信徒來往的，甚至一同吃飯的，而吃一些猶
太人不吃的東西，就妨礙了彼此的交通，因此才
會出現加拉太書二章中保羅責備彼得的話。

一起聚會是個相當重要的前提。假如我有一
個朋友，明知帶他信主後很難邀請他到我的教會
來聚會，這就大大削弱了向他傳福音的意願；所
以一般華人教會的小孩子和青年人，不會把他們
異族的同學或朋友們帶到教會來。

我們教會堅守聖經在這方面的真理，所以
鼓勵大家不分種族地去關心鄰居，也常常和異族
一同吃飯，在教會中更是如此；因為我們有了這
種訓練，便放膽作跨文化的宣教。我不期望所有
的華人教會都和我們一樣，但若要鼓勵跨文化宣
教，必須先讓信徒在接觸異文化上有足夠的訓
練。一個可行的方法就是和附近的一間當地人教
會組成姊妹教會，雙方經常舉辦聯合聚會，特別
是宿營、聚餐、運動會等。有些保守的人恐怕與
西方人聚會會有種族歧視，也有人以為西方教會
都贊成同性戀或婚前性行為；這些都是不必要的
顧慮。只要是相信聖經的教會，大家的價值觀都
是聖經的價值觀。基督徒中也會有種族歧視，但
聖經的標準一拿出來，那中間的牆便拆掉了。我
曾經長期在美國、德國和澳洲居住，並參加當地
教會，不但沒有被歧視，而且很受歡迎、很被愛
戴，大家的價值觀也很一致。

三、文化基礎

所謂文化基礎，不是說要有深厚的中國文
化，而是指正確的文化觀。在此我針對的是移民
的文化觀。所有的移民都不自覺地培養了一種保
守的移民文化，以致他們比在原居地時更保守。
不但北美和澳紐的華人比中港台的華人保守，越
南人、俄羅斯人等也一樣。據社會學家分析，移
民到了另一國，很容易自成一群，並刻意保守本
族的文化來與當地文化抗衡。因此華人到了外國，
不但吃月餅，還要自己做月餅；不但吃粽子，還要
包粽子。移民教會也把原居地的教會文化帶往海
外，並且五十年不變地保守著它。中港台都變了，
北美、澳紐也變了，就是他們自己不變。

顯而易見，這種保守的文化不利於跨文化宣
教。不但第一代如此，第二代也一樣。不要以為
第二代華人外黃內白，和西方人差不多，其實他
們不中不西，與講中文的人合不來，與西方人也
格格不入，因為他們不是夾在兩個文化之間，而
是培養了一種自己的、新的「次文化」。這種次
文化的特點一方面是：學有所成、音樂了得、斯
文有禮、規規矩矩；另一方面是：聲音細小、自
信不足、胸無大志、言談瑣碎。當然也有例外的
如張德培等，但大多數第二、三代說英語的華人
走不出ABC（American Born Chinese）的圈子。

在他們當中尋找信心強大的基督徒十分困難，異
文化宣教的優勢也只是主觀的理論而已。理論
上，用ABC去牧養ABC是最好的，但各地的華人
教會，就是請不到這樣的牧者，因為這個次文
化，根本培養不出優秀的人才。

我曾接觸過很多不同種族的移民教會，發現
他們的牧者，很多都在這種移民文化中掙扎。我認
為，移民教會應刻意擺脫「移民教會」的形像，漸
漸成為「本地教會」（Local church），改變保守
的文化觀，制定開放的文化策略。作為「東亞猶太
人」的華人，不可忽視聖經的警告，就是初期教會
的猶太基督徒大多是「文化保守主義者」，他們只
向猶太人傳福音，並且不斷要求外邦信徒被他們同
化，成為保羅的敵人；惟有一些開放的猶太基督
徒，到了安提阿後打破這局面，向異族傳福音，終
於開始了一個勢如破竹的跨文化宣教運動。

四、家庭基礎

如果我們要下一代說英語的兒女作跨文化宣
教，最好是以身作則。如果我們作父母的，從來
都不與異族來往，而且在我們的語言中，常常用
一些貶低異族的名詞如「洋鬼子」、「黑鬼」、
「老墨」（墨西哥人）等，很難期望我們的兒女
能跨越文化。家庭是最好的訓練場所，因此不知
從何時起，我的兒女們便習慣了家中有異族或異
教客人來吃飯甚至過夜。我們也經常帶著孩子們
到異族朋友家中吃飯。他們親眼看見我怎樣向這
些人傳福音，並且也看見我們在傳福音的前後為
這些人禱告。所以他們長大後，也很自然地作跨
文化宣教。

我知道很多人沒有這樣接觸異族人士的機
會，所以在教會中，我們儘量安排一些參加中文
青年團（為留學生而設）的人，經常到西方人的
家庭去聚會。我們甚至有「代祖父母」計劃，把
一些澳洲的老年信徒與一些中國人的家庭配合，
使華人的小孩們在澳洲有祖父母。這樣；不但小
孩們有了代祖父母，中間的一代也成為異族好朋
友。在我們教會中，這是一件極美的事。

（作者是澳洲墨爾本Syndal Baptist Church的佈道
與多元文化牧師）

跨文化宣教的四大基礎
孫偉光
Great Commission Bi-monthly No.80 June 2009